此刻,我坐在乡塾的吧台,打开电脑,为的是及时记录下晨起阅读后的一些情绪。
坐在错层的吧台,比起之前厅里落地窗前的阅读,视野开阔也远了许多。透过花园的绿篱,屋前那片野地,萧瑟的芦苇在冬雨的风中微颤,河道不时有白鹭惊起,野鸭游弋不是为了先知春暖。
我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阅读,周末可以有大块时间沉浸在不同的文字中,朔回在不同的时间空间里,命题迥异伴之各色或共鸣或启迪,如同眼前大片深浅不等的枯黄和小块的绿葱及红黄小花的点缀,纷呈。没有昨日的阳光,芦苇不再泛起金色的泽光。冬日,大抵便是这样的阴郁。很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自己和文字呈现的场景人物,以及情绪,蔓延在空间。多半很享受情绪的吞噬和浸润,太过浓郁,便会下意识地挣扎以免沉没,便如此刻停止的阅读,是为一种自我保护。
偶尔有路人走过这片野地,行色匆匆,许是有明确目的地。很多时候我们奔着一个目标走,路上会有彷徨和犹疑,但执着前行是因为有理想在支撑。从骨子里不喜欢色彩或形式的单一,所以才有朋友所说的文字的跳跃思维的发散。大约,这是B型血人的特质。
感谢昨晚和友人的一席长谈,释怀了心中的一些犹疑和阴郁,才得以一颗平静的心,去触摸文字中的人和事及情绪。
当当的书,一年的《读库》以及几本抗美援朝的日记书籍。心中一直不能释怀,春时同学在斜阳下叙说的父母一辈的故事,那个深宅大院富家千金追随红色生涯的沉浮以及和同学父亲长大几十年的情感历程以及同学情感生活的繁复,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浪却可以演绎一个时代的印迹。在构思,是否可以书写。
但,还是忍不住先捧起《读库》。读到三线人的故事,想到同济建筑系高材生的大伯伯当初被抽调离沪去了三线,无穷尽的等待终究化为泡影,才大龄时找了来自西子湖畔的大妈妈结合;堂弟一出生便被送回上海阿奶处。想必大伯伯是不能忍受一辈子终老他乡的吧。坚持,是需要信念的;最终,在时代变迁的早期,回不来沪上曲线去了杭城,堂弟才得以回父母身边继续高中教育。这样的分离对堂弟的人格塑造有多少影响?只知道他和父母不像堂妹那么亲近,而没有完成大学学业是否也关乎?也许也或许不是。但,当年伟人的忧患意识和战略部署影响了几代人的生活是不争的事实。
《那时的小学》。报人教育家出版人眼里的民瑞脑消金兽国小学。括苍山下张家渡的立本小学。那时候教育的丰富和单纯,现如今看来都是一种理想和现实主义的完美状态,真正意义上的“小学关乎一个民族的整体素质。小学提供的是文明的底线教育,它决不是今天升学流水线上一道工序、一个环节,而是有自身独立的价值,不仅是知识的启蒙,更重要的是人格的熏陶与训练,是全方位的人的教育,是精神成佳节又重阳人的起点,和大学一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由此,想到自己当年在回浦小学的读书,未尝不是人生的重要启蒙和奠基,那个出身不好一直民办身份的老师的敬业和最终的悲剧。于是,很有一种冲动,记录那时的学校那时的同学那时的老师那时的我。
跳过一些主题。桑格格,“我们有足够的葵花子”。透过三层玻璃看李娟。阿勒泰,喀纳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掩卷。终止。我想是这些字眼牵动了一些情绪,伤感的情绪。新疆的那些色彩,大片的油葵,喀纳斯湖水的绿和山野的碧,白色的栈桥,禾木的晨雾……这些都沉在意识浅层,尚未处理,但,那些情绪,一直在的,时不时冒出来扰乱心绪,却不知因何。独自行走在那片色彩里,不同在青藏高原的震撼。震撼是强烈的,决绝的,来去很鲜明,而远疆的感触却是纷繁而难以捉摸,但感伤是主色调,夹杂了许多其他的色彩。这些情绪一定是伴随了那时候的一段生活感触。所以一直等待着,去梳理。
所以,看到桑格格的字,下意识地拒绝和隔离,因为,我要先寻找我自己的阿勒泰喀纳斯和油葵。








